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霹雳近打谷的绿水与降头 • 古堡的哭声
最后更新: 2026年6月6日 上午11:29    总字数: 4098

在华都牙也的深夜,薄雾笼罩着那座矗立在小山丘上的传奇建筑——凯利古堡。

这座古堡由苏格兰种植园主威廉·凯利·史密斯于20世纪初开始修建,因其未完工的悲剧色彩、错综复杂的地下通道以及各种流传百年的灵异传闻,成为了大马著名的民俗怪谈高发地。近期,当地旅游局为了吸引游客,推出了“深夜古堡探险”项目,但该项目刚开展不到一周,便有多批游客在半夜投诉称,他们在古堡二楼那间未完工的走廊深处,听到了砖墙内传来的指甲抓挠声以及女人凄厉的哭声。

“啪嗒。”

廖震华踩着布满青苔的石阶,走进了古堡那充满摩尔式风格的二楼长廊。清晨的阳光穿透没有窗扇的拱形窗户,将石砖地面照得斑驳陆离,却驱不散这里百年来的阴冷气息。

“头儿,就在前面。”阿朗在前方引路,脸色有些凝重,“文旅局的工人和本地警员昨晚连夜来排查,结果在二楼主人房隔壁的夹墙里发现了这个。”

廖震华穿过拱门,迎面便闻到了一股奇异的香气——那不是尸体的腐臭味,而是一种混合了檀香、樟脑和人体脂肪风干后的古怪味道。

长廊尽头,原本严丝合缝的红砖隔音墙上裂开了一道约两指宽的缝隙,透过缝隙往里看,双层砖墙不到四十公分的狭窄夹缝中赫然卡着一个直立的阴影。

“普莉亚,破墙。” 廖震华面无表情地吩咐道。

“收到。”普莉亚活动了一下手腕,抡起两手合抱的重型破拆锤,浑身肌肉瞬间紧绷。

“轰!轰!”

沉重的撞击声在空旷的古堡内回荡,伴随着红砖的碎裂和扬起的百年尘土,夹墙被砸开了一个大洞。

里面的东西毫无遮拦地暴露在众人眼前:

那是一具干尸。

确切地说,这是一具被抽干了水分,皮肤呈现出皮革般暗褐色的现代年轻女性的尸体。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她身穿一条极其精致的维多利亚时期英式白色复古长裙,由于尸体干瘪,长裙显得松松垮垮,上面沾满了红砖粉尘。她的双手紧贴身体两侧,十个指甲在粗糙的砖墙上被磨损得所剩无几,指尖还有干涸的黑色血迹。

她的脸部肌肉严重萎缩,嘴巴大张,定格在了一个极度痛苦、撕心裂肺的尖叫表情上。

依斯迈提着勘查箱,跨过满地的碎砖,走到了干尸的前面,戴上了口罩和乳胶手套,用电筒仔细地检查着尸体的体表特征。

“廖Sir,这是一起极其残忍的活埋谋杀。”

依斯迈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有些低沉而理性,“死者的死亡时间在三个月到半年之间,从她脚上的现代高跟鞋和风干后保留下来的面部轮廓判断,她绝对不是百年前的古人,而是一位现代女性。”

他用镊子轻轻拨开女尸脖颈处繁复的蕾丝衣领,露出了她喉咙上的一道诡异痕迹:“她的喉咙上没有扼痕,颅骨也没有受到钝器打击的痕迹。凯利古堡的红砖是由当年的马德拉斯工人用鸡蛋清、黑糖和红砖粉混合粘合而成的,具有极强的吸水性和透气性。凶手是在她处于昏迷或无力反抗的状态下将她剥光,换上这套复古长裙,然后用红砖将她活活地封死在夹墙里。”

“她在狭窄的夹缝里醒来,动弹不得。在黑暗与绝望中,体内的水分逐渐被周围干枯的红砖和古堡常年穿堂的强风抽干,这就是为什么她会呈现出完美的‘自然木乃伊化’状态。游客听到的哭声,其实是她的怨气在特定的夜间,随着穿堂风穿过墙体的裂缝,形成次声波共振而发出的。”

“这套衣服……大有讲究。”Ah Sa蹲在旁边,用单反相机调整焦距,拍摄那条长裙上的刺绣纹路。

作为非官方灵媒,她敏锐地察觉到,这条长裙的内衬上隐约绣着一些用黑色丝线密密麻麻绣成的古老凯尔特符号。

“这不是普通的角色扮演。” Ah Sa 抬起头来,脸色有些发白,“威廉·凯利当初建造这座古堡,是为了送给他的爱妻艾格尼丝。民间传说,凯利古堡里有‘白衣女鬼’,那是史密斯家族夭折的女眷的幻影,凶手是在模仿古堡的怪谈。他把这个现代女孩当成了某种‘活人祭品’,试图在古堡里复活或安抚某种古老的苏格兰执念。”

廖震华没有说话。他弯下腰,从碎砖堆里捡起了一枚亮晶晶的东西。

那是一枚现代纯银耳环,形状是一片精致的枫叶,已经掉落。

“Ah Sa,别管什么凯尔特符号了。” 廖震华冷冷地打断道,“调查近半年来大马各州失踪的年轻女性,重点关注那些喜欢复古服装、角色扮演,或者最后出现在霹雳州的自由职业者。神棍用迷信杀人,我们要用证据抓人。”

下午一点,怡保市区一家旧式茶餐室。

SB 调查组围坐在圆桌旁,Ah Sa 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显示着一名年轻女孩的照片,她穿着各种华丽的洛丽塔和复古宫廷长裙,笑容甜美。

“查到了。” Ah Sa 喝了一口冰镇美禄,“死者名叫林蔓薇,24 岁,吉隆坡人,是一名在社交媒体上拥有十万粉丝的 ' 复古风 ' 自由模特。四个多月前,她对粉丝宣称要来霹雳州参加一场‘私人定制的古堡神秘夜拍’,随后在网络上彻底失联。她的家人在吉隆坡报了案,但因为她经常在全国各地跑,警方一直没有头绪。”

“谁组织的这场夜拍?”普莉亚问。

“这是一个在暗网上活动的匿名账号,专门招募年轻漂亮的女孩,进行所谓的‘沉浸式古典艺术创作’。此外,我还追踪了林蔓薇的银行卡的最后流向。”Ah Sa 敲击着键盘,调出了一份流水账单:“她失踪前曾收到一笔两万令吉的定金,转账账户虽然经过多次海外洗钱中转,但最原始的资金来源指向怡保本地的一家私人艺术收藏馆。”

“馆主是谁?”廖震华放下了手中的咖啡杯。

“高德文(Gordon Koh),本地知名的华裔富商,也是个狂热的英国殖民时期文物收藏家,据说他对自己英籍祖先的没落一直耿耿于怀,甚至在家里推行全套的维多利亚时期管家礼仪。”

“扭曲的虚荣心加上变态的迷信。” 廖震华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夹克,“走,去会会这位高雅的绅士。” 然而,SB 调查组还未来得及前往收藏馆,案情却在当晚发生了诡异的转折。

深夜11时许,为了保护现场,阿朗和普莉亚再次留守在凯利古堡二楼,因为古堡白天刚被破坏了墙体,四周拉满了黄色的警戒线,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扎眼。

“呜……呜呜……”

突如其来的哭声毫无预兆地响彻在空旷的二楼主人房内。

那绝不是风吹过砖缝发出的声音,而是带着实质性的哀怨、痛苦与冰冷的恨意的哭声,仿佛有人正贴在两人的耳边绝望地哭泣。

“普莉亚姐……”阿朗猛地站起身,右手死死地握住腰间的巴冷刀,他能感觉到周围的温度正在迅速下降,古堡回廊里那百年未散的低魔磁场在这一刻被林蔓薇的怨气全面激活了。

“踏、踏、踏……”

一阵清脆的高跟鞋踏地声从回廊的另一头传来。

在惨白的月光下,一个穿着英式复古长裙的模糊身影正缓缓从黑暗的楼梯口走来,虽然看不清她的脸,但那条长裙在夜风中诡异地飘动,裙摆处不断向外渗出死灰色的符粉和砖尘。

“林蔓薇?”普莉亚眉头一横,右手直接拔出格洛克手枪,浑身散发出属于顶级特警的铁血杀气:“大马皇家警察在此!不管你是人是鬼,给我站住!”

那身影没有停下脚步,哭声却愈发凄厉。古堡内的电磁波瞬间紊乱,两人的对讲机里传出刺耳的盲音,墙上的临时照明灯也“啪”地一下全部熄灭了。

“不对,她不是在攻击我们!”阿朗闭上眼睛,用原住民的 Semangat 感官捕捉那股能量的流向,“她的怨气……正在往楼下走!她要去报仇!”

“头儿,嫌疑人可能有危险!”普莉亚脸色一变,立刻通过对讲机喊道。此时,怡保市郊一栋欧式风格的豪华别墅内。

收藏家高德文正坐在摆满古董钟表和油画的书房里,手里摇晃着一杯红酒,看起来五十岁左右。他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考究的西装马甲。

“砰!”

书房的大门被廖震华一脚踹开。

“高德文,你的‘维多利亚艺术梦’该醒了。” 廖震华带着依斯迈大步走进书房,将一张逮捕令直接甩在桌上:“林蔓薇的尸体在凯利古堡被找到了,墙缝里有你的指纹。带走。”

高德文的手微微一颤,险些将红酒洒出,但他很快恢复了镇定,优雅地放下酒杯,冷笑道:“廖警官,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的指纹?我曾去凯利古堡旅游,留下指纹很正常,至于什么林蔓薇,我根本不认识。”

“你认不认识不重要,法医证据会说话。”依斯迈走向前,眼神冰冷,“我们在夹墙的红砖缝隙里提取到了用于粘合红砖的现代工业速干胶成分,而这种特定型号的工业胶三个月前只有你的收藏馆大批量采购过。你为了在古堡里完成所谓的‘怪谈献祭’甚至收买了古堡的夜间看守。”

高德文的脸色终于变了。他死死地盯着依斯迈,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呼——”

就在这时,书房内巨大的水晶吊灯突然开始剧烈摇晃。

原本紧闭的窗户“砰”地一声被狂风吹开,一股带着废墟红砖粉尘和檀香的阴冷恶臭瞬间席卷了整个房间,书房墙壁上挂着的几十个古董钟表在这一刻同时发出了刺耳的鸣叫。

“她……她来了?”高德文原本优雅的伪装在这一刻彻底破灭,他惊恐地跌坐在椅子上,疯狂地往书房的角落里缩,“不!不是我!是那个怪谈说只有白衣女鬼才能保佑我的家族,不关我的事!”

狂风中,一个身穿白色复古长裙的干瘪身影竟然隐约出现在书房的落地窗前,那是一双形同枯槁、指甲全无的手,正缓缓地朝着高德文的脖子掐去。

在磁场下,超自然的复仇已近在咫尺。

“在皇家警察面前,轮不到死人来执法!”

廖震华暴喝一声,没有丝毫退缩之意,大步跨到怨气虚影和高德文之间,他那长年游走于生死边缘、沾满无数罪犯鲜血与正义执念的煞气,在这一刻全面爆发,化作一种纯粹的唯物意志,不惧神佛,也不怕厉鬼。

廖震华一把扯下领口的警徽,重重地拍在书房的红木大桌上。

“国徽在此,法律在上!” 廖震华的双眼如怒目金刚,“林蔓薇,合义帮的龙头坤,我抓了;黑巫师,我废了。今天,这个害死你的杂碎,大马法律一样会让他死在绞刑架上。你的冤屈,人间来审。给我退下!”

这一声暴喝,带着不容置疑的正义与威严。

科学和唯物的绝对信念在这一刻形成了一种比任何降头术都沉重的精神压迫,笼罩着那具虚幻的白色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