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重新恢复安静。

陈助理离开后，空气里仿佛还残留着刚才的紧绷感。

顾青禾站在落地窗前。

没有说话。

苏糖也没有动。

手机里的短信像一颗定时炸弹，悬在心口。

可眼下更危险的，却是眼前这个人。

许久。

顾青禾忽然开口。

“中午有安排吗？”

苏糖愣了一下。

话题转得太快。

“顾总？”

“我问你，中午有安排吗？”

“没有。”

“那跟我出去一趟。”

苏糖下意识皱眉。

“客户应酬？”

“不是。”

“会议？”

“也不是。”

“那是什么？”

顾青禾终于转过身。

阳光落在她侧脸上。

那双向来冷淡的眼睛里，竟带着几分难得的认真。

“吃饭。”

苏糖：“……”

她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堂堂盛世集团总裁。

特地问秘书有没有空。

就为了吃饭？

——

半小时后。

车停在一家私房菜馆门口。

苏糖站在门外，迟迟没有进去。

因为她认识这里。

三年前。

她们来过。

无数次。

这是顾青禾最喜欢的一家餐厅。

也是她们第一次正式约会的地方。

只是现在。

顾青禾不记得了。

只有她记得。

——

包厢里。

服务员递来菜单。

顾青禾看都没看。

直接推到苏糖面前。

“你点。”

苏糖动作微顿。

“顾总决定就好。”

“我不挑。”

苏糖差点笑出来。

顾青禾不挑？

以前不吃香菜、不吃葱、不吃姜、不吃动物内脏。

连鱼都只吃一种。

全公司恐怕只有她敢说这种话。

——

最后。

苏糖还是接过菜单。

熟练地点了几道菜。

顾青禾安静看着。

没有出声。

直到菜全部上齐。

她忽然发现。

桌上没有一道海鲜。

也没有一道重辣。

全是自己喜欢的口味。

一瞬间。

心里某个地方轻轻动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些？”

苏糖拿筷子的动作微微停顿。

“猜的。”

“猜得这么准？”

“运气好。”

顾青禾笑了。

没拆穿。

只是低头喝了一口汤。

温度刚好。

味道也刚好。

像曾经喝过无数次。

——

饭吃到一半。

外面忽然下起大雨。

雨点砸在玻璃窗上。

噼啪作响。

苏糖看着窗外。

有些出神。

下一秒。

一件西装外套落在她肩头。

还带着淡淡体温。

苏糖怔住。

抬头。

顾青禾已经收回手。

神色自然得仿佛只是随手而为。

“空调太低。”

“别感冒。”

短短几个字。

却让苏糖心脏猛地漏跳半拍。

因为三年前。

每一次下雨。

顾青禾都会这样做。

从来没变过。

——

回公司的路上。

雨越来越大。

车内很安静。

苏糖靠着车窗。

不知不觉睡着了。

一个急刹。

她身体失去平衡。

朝旁边倒去。

下一秒。

额头撞进一个温热的怀抱。

空气瞬间安静。

司机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

立刻把目光移开。

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而后座。

顾青禾僵着身体。

手臂却依旧稳稳护在她身后。

没有收回。

也没有推开。

她低头看着熟睡的人。

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模糊画面。

很多年前。

好像也有人这样靠在自己肩上睡着。

然后笑着说：

“顾青禾，你的肩膀借我靠一辈子好不好？”

头又开始疼了。

可这一次。

顾青禾没有松手。

反而将人护得更紧了一点。

仿佛身体早已替她做出了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