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虎山,天师府后院,斋堂。
傍晚的红霞透过雕花的木窗棂,洒在古色古香的八仙桌上。
整个龙虎山此刻都被浓郁得化不开的紫金灵气包裹着,宛如人间仙境。但在这种连呼吸一口都能延年益寿的仙家福地里,此刻却弥漫着一股极其浓烈的、属于凡间烟火的爆炒香味。
“吧唧吧唧……”
“呼噜噜——”
张九玄坐在主位上,左脚光着,右脚踩着那只仅剩的红色米老鼠人字拖。他手里端着一个比脸还大的青花瓷海碗,正风卷残云般地往嘴里扒拉着晶莹剔透的白米饭。
面前那盘炒得油光发亮、香气扑鼻的农家腊肉炒冬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减少。
“爽!还是师叔这手艺地道!那帮洋鬼子天天吃白水煮鸡胸肉,怪不得脑子都不好使。”
张九玄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夹起最后一块肥瘦相间的腊肉塞进嘴里,然后端起碗,把沾满了腊肉油脂和辣椒炒肉汤汁的剩底儿,一口气全扒进了嘴里。
“嗝——”
张九玄极其没有形象地打了个响亮的饱嗝,往太师椅上一靠,舒服地拍了拍肚皮。
坐在他对面的霍震海和林伟耀,连筷子都没敢动,两人就这么眼巴巴、极其敬畏地看着这位刚刚手撕了西方血祖、又一脚踹断了登仙阶梯的绝世狠人,像个饿了三天的民工一样干饭。
旁边,青松老道满脸慈爱地端着一盆紫菜蛋花汤走了过来,眼角还挂着激动的泪花。
“天师慢点吃,锅里还有。这冬笋是后山刚挖的,灵气复苏之后,这笋子长得比大腿还粗,里面全都是天地精华啊。”
“天师,您的鞋……”林伟耀小心翼翼地从脚边提起一个极其精美的爱马仕定制皮箱,放在桌上打开。
里面没有装什么钞票金条,而是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十双一模一样的——红色米老鼠人字拖!
“我刚才连夜让人从槟城那边的高级代工厂加急定做的。材料用的是航天级别的抗拉扯橡胶,保证您下次踹神仙的时候,绝对不会再把鞋甩飞了!”林伟耀满脸谄媚地邀功道。
看着这满箱子的人字拖,张九玄嘴角抽了抽,极其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你这胖子,拍马屁的功夫倒是见长。放那儿吧。”
张九玄随意地伸出左脚,套上了一只新拖鞋,满意地踩了踩地面。“嗯,这鞋底比之前那双软点,不错。”
霍震海看着张九玄吃饱喝足了,这才极其恭敬地站起身,微微躬身汇报道:
“天师,您刚才在天上那一剑,不仅劈碎了那什么仙庭法旨,也把全地球的卫星监控都给震瞎了半个小时。”
霍震海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激动:
“现在,京城那边的最高指挥中心已经彻底沸腾了!一号首长让我代为向您请示。西方各国现在已经被吓破了胆,不仅送回了所有的国宝,甚至连他们国内的几大稀土矿脉、金矿的所有权,都主动无偿转让给了我们华夏,说是‘岁贡’。”
“首长问您,对于地球接下来的格局,以及刚才天上冒出来的那些‘仙人’,咱们华夏,下一步该怎么走?”
听到霍震海的汇报,张九玄收起了脸上的慵懒。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上,深吸了一口,吐出一个笔直的烟圈。
“岁贡?算他们识相。把那些稀土和特殊金属全部照单全收,交给军方和科学院,用于升级华夏的防御系统。”
张九玄淡淡地说道:“西方那些蛮夷,骨子里就是畏威而不怀德。你跟他们讲仁义道德,他们当你软弱可欺;你把刀架在他们脖子上,他们才会跪下来叫你爸爸。这地球的规矩,以后就这么定了。”
“至于天上那些所谓的‘仙人’……”
张九玄的眼底,闪过一丝极其冷厉的紫金光芒。
“他们可不是什么普度众生的活菩萨。当年明清交替,天地灵气枯竭,这帮占据着洞天福地的修道大能,为了保全自己的长生道果,极其自私地合力斩断了天地桥梁,带着仅存的灵气逃到了更高维度的折叠空间,也就是他们自称的‘上界仙庭’。”
“他们抛弃了凡间,抛弃了华夏的子民,任由我们在末法时代被外敌欺辱。”
张九玄冷笑了一声,“现在,我在昆仑山重塑了龙脉,华夏灵气大爆发。他们那个用阵法维持的破空间,估计早就因为资源枯竭快撑不住了。所以,他们这才会迫不及待地想要重返地球,鸠占鹊巢!”
听到这番话,霍震海和林伟耀气得浑身发抖。
“这群王八蛋!需要我们的时候当缩头乌龟,现在有好处了就跑回来装祖宗?!天师,咱们绝不能让他们得逞!”林伟耀破口大骂。
“那是自然。我龙虎山的规矩,吃了我的给我吐出来,拿了我的给我还回来。”
张九玄将烟头在烟灰缸里摁灭,目光犹如利剑般扫过两人。
“不过,上界仙庭毕竟在那边苟延残喘了几百年,底蕴还是有的。我今天劈的那个灵虚子,在他们那边估计连个中层都算不上。”
“如果他们大举入侵,我张九玄一个人,固然可以把他们全宰了。但我不可能一天二十四小时给十四亿人当保姆。”
张九玄站起身,负手而立,身上那件洗发黄的白 T 恤在晚风中微微拂动,却透着一股开天辟地般的无上宗师气度。
“所以,我决定改变玩法。”
“改变玩法?天师您的意思是……”霍震海隐隐猜到了什么,心脏开始狂跳起来。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张九玄伸出右手,食指在半空中极其快速地勾画起来。
一道道紫金色的灵力在空气中凝聚,竟然化作了一篇闪烁着无尽大道奥秘的金色经文!
“这篇《太上九天引气诀》,是我龙虎山最基础、也是最正统的筑基法门。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只要是个有华夏血脉、心智健全的人,就能照着修炼。”
张九玄随手一挥,将这篇金色经文直接印入了一块极品和田玉简之中,扔给了霍震海。
“把这个交给一号首长。”
张九玄的声音,犹如一口洪钟,在华夏历史的长河中轰然敲响!
“告诉高层,从明天开始,将这篇功法编入华夏全军的日常训练大纲!并且,在全国所有的小学、中学、大学,开设‘修真道法’必修课!”
“我要让华夏十四亿子民,人人皆可修仙!人人皆可成龙!”
轰!!!
听到这句话,霍震海和林伟耀只觉得自己的头皮瞬间炸开,一股难以言喻的电流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全民修仙?!
这是何等疯狂、何等气吞山河的万古壮举啊!
自古以来,无论是隐世宗门还是什么修真世家,谁不是把功法捂得严严实实,生怕别人学了去,搞什么“法不可轻传”?
可是这位当代天师,竟然要直接把修真功法,像九年义务教育一样,普及给全国十四亿老百姓?!
一旦这个计划实施,在如今华夏这灵气浓郁得令人发指的环境下,不出三年,华夏就能拉出一支由几百万、甚至几千万筑基期修士组成的恐怖大军!
到时候,别说是什么西方异能者,就算是天上的神仙真的降临了,看到几千万会放掌心雷、御剑飞行的华夏大妈和城管,也得被吓得尿裤子啊!
“天师大义!这是万世不拔之基业啊!”
霍震海扑通一声双膝跪地,双手极其颤抖地捧过那枚玉简,激动得老泪横流:“老朽这就连夜进京!我华夏儿女,定不负天师厚望!”
“行了,别整这些虚的。赶紧去办吧。”
张九玄挥了挥手,“顺便替我跟首长说一声,昆仑山那边的防御阵法还得加固一下,我总觉得天上那帮家伙,不会那么容易死心。”
……
同一时间。
脱离了地球维度,隐藏在虚空乱流深处的——昆仑仙界(上界天庭)。
这是一片漂浮在星空中的巨大陆地。这里有着连绵不绝的琼楼玉宇、仙气缭绕的悬空浮岛。
但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这里的“仙气”透着一种极其死寂的灰败感。很多浮岛的边缘正在崩塌,原本种植着仙草的药园也大片大片地枯萎。
凌霄宝殿之上。
“废物!简直是奇耻大辱!!!”
一声极其暴怒、蕴含着无上仙帝威压的咆哮,将整个大殿震得瑟瑟发抖。
大殿正中央,那被张九玄当成垃圾扔进虚空裂缝的钦差仙使灵虚子,此刻正浑身是血、仙骨尽碎地趴在地上,犹如一条死狗。
而在高高在上的黄金龙椅上。
坐着一尊浑身笼罩在刺目仙光之中、根本看不清面容的恐怖存在——太乙仙尊!
也就是如今统治整个上界仙庭的最高主宰。
“本尊耗费了百年功力,才强行打开一条通往凡间的白玉阶梯。你不仅没能收回天师法印,竟然还被一个下界的凡人毁了肉身,连仙庭法旨都被劈碎了?!”
太乙仙尊的声音中透着极致的冰冷与杀机,“我仙庭几千年的威严,全毁在你这个废物的身上了!”
“仙尊饶命!仙尊饶命啊!”
灵虚子趴在地上拼命磕头,哭喊道:“不是属下无能,是那个叫张九玄的小子太诡异了!他的肉身简直比太古凶兽还要恐怖,连仙甲仙兵都能徒手捏碎!而且……而且他还引动了神州九大龙脉的气运,属下根本毫无还手之力啊!”
听到“九大龙脉”这四个字,太乙仙尊身上的仙光猛地一阵剧烈波动。
“好一个龙虎山天师。在灵气枯竭的绝境中,竟然还能炼就如此通天的能耐。”
太乙仙尊冷哼一声,一股极其贪婪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这昆仑仙界的灵力源泉已经接近枯竭,如果不重返凡间,重新掌控那九大龙脉,不出五百年,这片仙界就会彻底崩塌!”
“仙尊,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有那个张九玄和天师法印镇守,凡间的天道法则极其排斥我们真仙降临。如果要强行开辟大规模的虚空通道,我们恐怕会付出极其惨痛的代价啊!”旁边一名手持拂尘的白须仙君担忧地说道。
“凡间的天道法则,只能排斥仙气。”
太乙仙尊极其阴冷地笑了起来,那笑声中没有半点仙家的高洁,反而充满了极其残忍的算计。
“你们别忘了。当年我们离开地球的时候,为了防止那些上古大妖破坏地脉,不仅把相柳锁在了昆仑山,还将当年肆虐洪荒的‘四大凶兽’的残魂,封印在了地球的四极深海之中!”
“什么?!仙尊您的意思是……”大殿内的群仙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
“既然那个张九玄自诩为凡间的守护神。那本尊就给他找点乐子。”
太乙仙尊猛地一挥宽大的仙袍,一块散发着极其邪恶、混乱气息的黑色令牌出现在他手中。
“传我法旨!动用‘太虚逆转大阵’,避开华夏大陆的结界。直接将这道解锁密令,打入太平洋马里亚纳海沟的最深处!”
“本尊要唤醒上古四大凶兽之一的——【穷奇】!”
“我要让这头以吞噬生灵、制造海啸为乐的洪荒凶兽,去替我们试探一下那个狂妄天师的底线!顺便,让那片刚刚复苏的凡间大地,先尝尝什么是真正的绝望!”
……
地球,太平洋,马里亚纳海沟。
这里是这颗星球上最深、最黑暗、水压最恐怖的地方。
原本死寂了一万年的漆黑海底。
突然!
一道肉眼无法察觉的黑色流光,直接穿透了厚重的海水,狠狠地撞击在了海底最深处的一块刻满上古封印符文的巨大石碑上!
“咔嚓……”
极其细微的碎裂声在万米深海中响起。
紧接着。
两团犹如超级核潜艇探照灯般巨大、散发着极致嗜血与暴虐的暗红色光芒,在漆黑的海沟深处,缓缓亮起!
伴随着一阵沉闷得足以引发海底火山爆发的恐怖嘶吼。
整个太平洋的洋流,在这一刻,彻底乱了!
而在龙虎山,刚刚吃完三碗饭、正躺在太师椅上剔牙的张九玄,拿着牙签的手突然微微一顿。
他那双原本慵懒的眼眸,缓缓转向了东方的海平面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冰冷的笑意。
“天上的王八不敢下来,就在水底放毒蛇?”
“真是一群没创意的蠢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