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声一响,所有的伪装都碎了。
魏尔森打空半个弹匣,将两名叛乱军压回厂房门口。
一人肩膀中弹,惨叫着踉跄倒下,另一人连滚带爬缩进门后,只敢从门缝里伸出枪管胡乱扫射。
"阿伦!给我开条路!"
魏尔森头也不回地吼了一声。
"好耶,路来了!"
身后那道巨大的黑影已经冲了上去。
牛头犬兽人阿伦的体重加上冲刺速度,像一堵活动的肉墙狠狠撞向那扇铁皮门。
门板发出尖锐的金属扭曲声,被硬生生撞飞出去,重重砸在厂房内的地板上。
躲在门后的叛乱军被飞来的门板扫中,当即昏死过去。
"路清了!"
阿伦呲出一排大白牙,拇指翘起冲自家队长比了比。
然而他并没注意到,二楼位置一只骆驼兽人已经架好机关枪,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他。
魏尔森面色骤变,正要冲上去推开阿伦——
一道庞大的身影已经先一步罩住了阿伦。
大白熊犬兽人麦迪斯张开双臂挡在队友身前,厚实的脊背像一面毛茸茸的盾牌。
哒哒哒哒!
子弹散乱地扫射下来,骆驼兽人的准头显然不怎么样,但依然有好几颗狠狠打在麦迪斯温身上。
子弹嵌进他那层厚如毡毯的皮毛和防弹衣里,只发出噗噗的闷响,连血都没渗出一滴。
挨完这一梭子,麦迪斯温拽着阿伦往门旁一靠,避开了后续的扫射。
"没事吧,阿伦?"
"哈哈哈,谢啦麦迪斯!"
"你们俩别在这时候给我调情,保持警惕!"
魏尔森无语地瞪了这两个大块头一眼,转头看向身后刚跟上来的队员,目光落在最矮小的那道身影上。
"杰克,处理掉那个机枪手!"
话音未落,魏尔森只觉得身边刮过一阵风。
灵缇犬兽人杰克的身影已经窜出十几米远,速度快到肉眼只能捕捉一道模糊的灰线。
厂内众多叛乱军发现有人闯了进来,纷纷调转枪口追着他射击。
可子弹根本追不上他,只贴着他的尾巴尖扑了个空。
杰克在废弃工位之间反复穿插跳跃,脚步在金属台面上点出清脆的嗒嗒声。
楼上的机枪追着他的轨迹一路扫射,子弹打在下方机床上溅起一串串火星。
几息之间,他已经翻越整条流水线,一记滑铲滑到机枪手的斜后方。
砰!
那架有着重火力压制的机关枪还没来得及转向,杰克已经一枪打爆了骆驼兽人的后脑。
他顺势滚入旁边的机床后方,探出枪口对着周围几名叛乱军就是一梭子点射。
"全员压进!"
魏尔森一声令下,所有人涌入那扇被撞开的门口。
正门方向,汉吉也带着人开始了正面突破。
而楼顶的窗户同时碎裂,贝弗的身影从天而降,在半空中便已经开了火,落地时枪口还在冒烟。
三面夹击,厂内的叛乱军顿时陷入混乱。
魏尔森站在厂房中央拿起对讲机。
"第6,17小队,我是13队魏尔森。我们已经从北侧突入,你们那边什么情况?"
对讲机里传来一阵杂音,随后罗纳喘着粗气的声音响起。
"东面压制住了!正在往厂区推进,马上到!"
"17队到位,南侧入口准备突破!"
话音未落,主厂房南侧的大门被从外面炸开,第17队的士兵鱼贯而入。
紧接着东侧窗户也被人从外面砸碎,第6队的人影翻窗跳了进来。
三支小队在主车间里汇合,火力瞬间翻了不止一倍。叛乱军本就混乱的防线彻底崩塌,有人开始往后退,有人丢掉枪抱着头蹲下,还有人死撑着朝四面八方盲目射击。
战斗的天平已经彻底倾倒。
眼见局势已经被控制,魏尔森正准备下令收网,余光忽然瞥见一道黑色的影子从二楼的阴影里蹿了出来。
那速度太快了,快到他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一只黑花豹兽人从悬在头顶的吊架上凌空跃下,整个人像一枚炮弹朝魏尔森砸来。
噗隆隆隆!
两人同时撞向一旁高高堆起的空木箱,大批盒子散落倒地,木屑飞扬。
魏尔森手中的步枪也在撞击中脱手,不知掉进了哪堆废墟里。
他刚翻身爬起来,面门便袭来一阵风,他下意识双臂交叉格挡,硬接下一记重踢。
借着对方脚踢的力道,魏尔森往后翻滚迅速站起。
可他还没来得及站稳,黑花豹兽人已经贴了上来。
连绵不绝的拳脚像暴风雨般砸下,魏尔森屈肘后撞,却被对方侧身闪开。
紧接着一只带着利爪的手掌掐住了他的喉咙,把他整个人掼在旁边的铁柱上。
后脑撞上铁柱的瞬间,魏尔森眼前一阵发黑。
对方的力气极大,五根利爪死死扣住他的咽喉,将他顶在铁柱上动弹不得。
他这才看清对方的面容,一张年轻的脸,眼中布满血丝,嘴角有一道结痂的旧疤,喘息急促而粗重。
"你们这群入侵者!"
黑花豹嘶吼着,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他想把魏尔森活活掐死。
"还敢来到我们的土地,杀我们的人!"
魏尔森双手握拳狠狠砸向黑花豹的手腕关节,同时膝盖猛顶上对方腹部。
黑花豹吃痛松手,魏尔森趁势一记回旋踢,把对方踹开几步。
两人拉开距离,四目相对,各自喘着粗气调整呼吸。
"放屁!你们这群叛乱军扎根在诺美兰的国土上,好意思说我们杀你们的人?"
魏尔森的话彻底激怒了对方,黑花豹再次冲上来,一脚朝魏尔森胸口蹬去。
"去你妈的叛乱军,我们不是叛乱军!"
魏尔森侧身躲开,黑花豹反手一记手刀劈来。
魏尔森反手抓住对方手臂,准备使出擒拿将对方压在地上。
可黑花豹反应极快,一个跟斗挣脱束缚,再次撞了上来。
两人又缠斗在一起,拳脚交错,谁也不肯退让半步。
"我们在保护自己的家园!是你们这群外来者夺走了一切!"
魏尔森肩膀挨了一拳,火辣辣地疼。
他咬牙抓住对方出拳后的空当,用额头狠狠撞上黑花豹的鼻梁。
"你到底在说什么?!"
黑花豹后退半步,鼻血涌了出来。
他甩甩头,血珠溅在黑色的皮毛上,却咧嘴笑了。
"你这个入侵者,还在给我装傻?"
他的声音低下来,带着一种诡异的平静。
"你们夺走了我们的土地,污染了我们的水源,抢光了我们的资源。”
“还指望我们乖乖等死不成?"
魏尔森趁他说话的间隙扑了上去。
他不再用拳头,整个人贴上对方,双手锁住黑花豹的右臂,身体向后一仰,带动对方失去重心向前倾倒,紧接着膝盖从下方顶住对方胸腔。
这是他多年练出的擒摔技法,一旦成型便能彻底锁死对手的全部活动能力。
黑花豹被他压在地上,挣扎了几次都没能挣开。
魏尔森喘着粗气,居高临下地盯着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他从那双眼里看到了愤怒,看到了绝望,还有一丝深不见底的不甘。
"你们到底是谁?"
魏尔森低声问。
黑花豹躺在地上,嘴角的旧疤被新淌的血染得更红。
他盯着魏尔森的眼睛,一字一顿地回答。
"我们只是一群不想被你们饿死的人。"
“告诉我。”
“这片土地。”
“哪来的叛乱军?”
魏尔森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想起了昨晚烧掉的那十几具尸体。
想起了沙蜥兽人接过保温壶时咧嘴笑的样子。
想起了狐獴老太拍对方胳膊时褶皱的手指。
想起了那几个在空地上踢藤球的孩子。
“怎么?你们高高在上,看不到我们下面这些人吗?”
魏尔森看向被压在地上的黑花豹,嘴里吞吐道。
"你们是。。。"
就在魏尔森愣神的瞬间,黑花豹猛地从腰间抽出一把手枪。
宛如胜券在握,黑花豹嘴角上翘,枪口对准了他的胸口。
魏尔森的瞳孔骤缩,自己的双手还锁着对方的手臂,他根本来不及松手去抢。
砰!
枪声在他耳边炸开,可子弹不是冲着他来的。
黑花豹的动作瞬间僵住,握枪的手无力地垂了下去。
瞳孔扩散开来,嘴角那抹笑还挂在脸上,却已经凝固了。
一颗子弹。
精准地贯入他的侧脑,从另一侧穿出,脑浆和血液洒在地面上,像被刺破的水囊。
魏尔森松开那具瘫软的身体,缓缓回头望去。
十几米外,汉吉半跪在一台废弃机器的顶部,步枪端得纹丝不动,枪口正冒着淡淡的白烟。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眼睛死死地盯着魏尔森,像是在确认他是否还活着。
"队长,你没事吧?"
魏尔森低头看着身下不再动弹的黑花豹,脑海里翻涌着无数碎片。
但他还是佯装镇定,撑着有些发软的膝盖站起来。
"。。。没事。"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也许是被掐脖子的后遗症。
主厂房里剩下的叛乱军已经开始丢掉武器投降。
第6队和第17队的士兵挨个收缴武器,绑缚俘虏。
阿伦扛着两挺缴获的机枪走过来,脸上的表情兴高采烈。
麦迪斯从二楼慢慢下来,肩膀上嵌着两颗子弹,他那身厚皮毛除了沾上些灰尘便没任何伤口。
杰克的身影在厂房里穿梭,确认所有角落都已清理干净。
一切看上去都在按部就班地收尾。
而那具年轻的尸体,红色血液不断向着他蔓延,像只朝他伸过来的手。
使得魏尔森踉跄地往后躲开。
“队长?”
魏尔森猛地回头一看,不知何时汉吉已经出现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他刚刚掉落的步枪。
“队长,你真的没事吗?”
汉吉询问的目光,让魏尔森不敢直视。
“我。。。没事,谢谢你帮我捡回枪。。。”
他顺手拿回他的步枪,且不知为何那一直陪伴在自己身边的步枪变得无比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