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院的内室里，铜镜被擦得锃亮。镜中的“少年”面容清秀，却透着一股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沧桑。

周景疏从怀中取出一个通透的玉盒，打开后，里面是一层肉色、质地极佳的软胶。这东西薄如蝉翼，触手温润，是大理寺暗部专门用来易容伪装的秘宝。

“这是‘喉结’。”周景疏修长的手指蘸取了一点特制的粘合剂，动作轻柔得如同在对待一尊价值连城的古董。

沈望舒仰起脖颈，将那截如天鹅般优美、脆弱的喉部暴露在他的视线中。周景疏的眼神暗了暗，指尖触碰到那细腻皮肤的瞬间，沈望舒清晰地听到了他呼吸一滞的声音。

他精准地将软胶贴合在她的颈部正中，随后用一种药粉细细扑洒，淡化了边缘的痕迹。他仔细调整软胶位置，确保‘喉结’不会因为沈望舒的一举一动而有任何脱落的迹象。

“吞咽一下试试。”

沈望舒依言照做。铜镜中，随着她的动作，那处微微凸起的“喉结”自然地上下起伏，竟找不出半点破绽。

“还有这个。”周景疏递过一碗黑黢黢的药汁，气味辛辣刺鼻，“这叫‘哑草汤’。服下后，你的喉咙会产生短暂的水肿，声音会变得低沉粗粝，像是尚未变声完全的少年，又像是久病初愈的沙哑。维持时间约为三个时辰。”

沈望舒没有犹豫，端起大碗一饮而尽。苦涩与辛辣在喉间炸裂，像是一团火，生生烧灼着她的声带。她试图咳嗽，却发现声音果然变得极其沉重，带着一种金属摩擦的质感。

“望舒。”周景疏突然从背后环住了她。

他的手臂紧紧环绕在她的肩膀上，将她整个人圈进自己的阴影里。铜镜里倒映出两人的身影——一个是俊朗非凡、眉目如画的少卿，一个是清瘦倔强、带着伤疤的编修。两人的侧脸在光影中重叠，仿佛他们本就是双生而出的同命鸟。

“别怕。”周景疏的头靠在她的耳边，低沉的声音像是一剂定心丸，“皇帝虽老，但疑心极重。讲学时，他会故意抛出一些尖锐的陷阱让你去跳，也会让老太监近距离观察你的细微动作。你只要记住昨晚我教你的每一句话，其他的，交给我。”

“大人不能进御书房，如何帮我？”沈望舒沙哑着嗓子问，那声音连她自己都感到陌生。

“我会在殿外等。皇帝宣讲，大理寺作为监礼，我会有位份立在丹墀之下。”周景疏看着镜中的她，眼中燃起一抹近乎疯狂的守护欲，“若万一……万一东窗事发，我会先于所有人，带你走。”

沈望舒心头大震。她转过身，看着这个为了她几乎要疯魔的男人。

“大人，沈望舒若是死了，沈望还在。沈家若是昭雪了，那才是我真正的归宿。”她轻轻推开他的怀抱，眼神中透出一股从未有过的清明，“我会活下去，为了大计，也为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