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传 • 癫狼 7
最后更新: 2026年7月19日 下午9:33
总字数: 2853
魏尔森回头一看,看到了一名白发苍苍的藏獒兽人。
他的个头比魏尔森更高大,将近2米多。
但是从他的脸上皱纹和毛色看,对方的年纪起码有六,七十岁左右。
“报告团长,我无意擅闯您的帐篷,对不起!”
魏尔森立刻摆出标准的军礼,对着这名藏獒团长敬礼。
藏獒团长并没有表现出不满,而是像公园里常看到的慈祥老爷爷道。
“嗯,知错就好。”
“我没记错的话,今天你们第13小队是放假对吧?”
魏尔森低了低头,不好意识道。
“是的,感谢团长您给我们小队批准了2天假期。”
藏獒团长走过魏尔森时,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口道。
“别客气,这是你们小队应得的,如果不是你们率先冲锋限制了那群叛乱军的主力部队,其他的小队恐怕会出现更多的伤亡。”
藏獒团长点开了帐篷里的灯,拿起那喝了一半的烈酒为自己倒了一杯。
这时他取了个空杯子,转头询问站在帘口处的魏尔森。
“想尝尝看吗?这可比你们昨晚喝的那些酒更香。”
虽说魏尔森不是嗜酒的兽人。
但是那烈酒散发的甜气,让他咽了咽口水。
魏尔森虽然没有回答,但是藏獒团长也看得出他的反应,便为那空杯子到了一杯。
“团长我。。。”
"你既然已经掀了我的帘子,就别站在那儿假装没来过。"
藏獒团长端起自己那杯,抿了一口,语气里带着点长者的随和道。
"进来吧,外面风大沙也很大,陪我喝一杯再走。"
魏尔森沉默片刻,最终还是跨进了帐篷。
帘子在身后垂落,把外面干燥的晨风和刺眼的光一并隔开了。
帐篷里弥漫着那股高级烟草的余味和酒香,昏黄的灯光让一切显得柔和而模糊。
他走到办公桌前,却没有坐下,只是保持着军人的站姿。
双手垂在身侧,接过那杯酒时指尖微微用力。
"坐。"
团长朝对面的折叠椅扬了扬下巴。
魏尔森依言坐下,并抿了一口手中的酒。
液体滚过喉咙,温热而甘冽,确实比麦酒强出不知多少倍,但他没心思品味。
“昨天你们的行动报告我看了,我知晓你的小队死了5人,现在只剩下13人。”
“我打算再引进一批新人到你的部下,不知道你这边接不接受?”
魏尔森并没马上回答,他思索片刻。
新的面孔,新的名字,总有一天要送进泥地里的新尸体。
他想起那些已经不在的人,想起他们上运兵车那天早晨的笑容,想起他们在帐篷里分一包烟时肩膀碰着肩膀的样子。
"。。。我考虑一下。"
他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答应,也听不出拒绝。
团长点了点头,再说道。
“魏尔森,你是我众多部下里最看重的一名队长,你知道为什么吗?”
魏尔森双眼盯着手中的酒杯沉默一会,这才抬头看向对方道。
“不知道,团长。”
藏獒团长抿了一口,平和道。
“你和我年轻的样子很像,服从命令,有胆魄,而最重要的是你的临时应对能力很强。”
“这可不是每一个人可以轻易学会的。”
被团长的如此夸赞,魏尔森并没有感到任何沾沾自喜。
他确认团长已经把话说完了,他这才默默询问。
"。。。团长,我想问您一件事。"
"说吧。"
魏尔森紧紧握着酒杯,手指无意识地转着杯沿。
他斟酌了一会儿措辞,最终选择了最直接的方式。
"一直以来,我们抓到的俘虏,为什么一个都不留?"
团长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然后他靠回椅背,双手交叉放在腹前。
"你知道我们营地的条件。”
“粮食紧缺,人手不足,看守俘虏需要额外的兵力和补给,这些。。。都是实际困难。"
魏尔森说道。
"可我们以前也不是没留过俘虏。"
"我刚进队那会儿,抓到俘虏还会关一阵子,审问完了才会处理。”
“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了直接处决?"
团长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放下酒杯,杯底在桌面上磕出轻微的声响,随后帐篷里安静了几秒。
"因为情况变了。"
团长终于开口,声音平稳。
"我们来诺美兰的第一个月,补给线正常,物资充裕,关几个俘虏不成问题。”
“但后来。。。上层的资源分配做了调整,我们这边被压缩得越来越紧。”
“三百人的军团,每天的粮食消耗量你自己心里有数。"
魏尔森的压低了声音,带着压不住的固执。
"可那也不至于把每一个投降的人都杀掉。"
"至少可以放走一部分。。。"
"放走?"
团长抬起眼皮看他,那双苍老的眼睛里掠过一丝难以捕捉的情绪。
"魏尔森,你我都清楚,这些人放回去会干什么。”
“他们还会拿起枪,还会回到那几座城市里继续跟我们作对。”
“放走一个,下一次交火时死的可能就是你的队员。"
魏尔森张了张嘴,且发现他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他沉默了一会儿,低头看着杯中晃动的那一小片琥珀色水面,声音低了下来。
"那我们来到这个国家,到底是为了什么?"
团长的手指在腹前交叉得更紧了一些。
他盯着魏尔森,目光里有种说不清的复杂。
不是愤怒,不是不耐烦,更像是一个看到年轻人在悬崖边徘徊的长辈。
"我们是军人。"
团长一字一顿地说。
"我们接到命令,然后执行,至于命令背后的目的是什么,那不是我们该揣测的事。"
"可如果命令本身就是错的呢?"
这句话脱口而出之后,魏尔森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自己会说得这么直白,这么生硬,这么不像是那个从不多问,只管冲锋的"癫狼"会说的话。
帐篷里的空气像凝住了一样。
团长注视着他,很久。
久到魏尔森以为他会发怒,会被训斥,会被赶出帐篷。
但团长只是叹了口气,那口气很沉,像是从胸腔最底下慢慢吐出来的。
"魏尔森,我在这条线上站了三十多年。”
“见过的事比你吃过的盐还多,对错这种事。。。有时候不是非黑即白的。”
“你觉得自己在为正义而战,可对面的人也觉得自己在为正义而战。”
“那谁对?谁错?谁来决定?"
他顿了顿,目光移向帐篷外那道被风掀起一角的帘布,看着那一丝晨光试图往帐篷里伸入,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
"我们只负责执行,不负责判断。"
魏尔森攥紧了手中的酒杯。
他明白团长话里的意思,可他要的不是这种回复。
他要的是一个明确的答案,一个能让他今晚睡得着觉的东西。
"团长。。。”
魏尔森深吸了一口气,直挺挺地注视团长道。
“诺美兰,到底有没有叛乱军?"
这个问题像一块石头被投进了深井里。
团长沉默了很久。
可他只是端起酒瓶,给自己又倒了一杯。
慢慢地喝了一口后,他便把酒瓶轻轻推到魏尔森面前。
"带着它走吧。"
团长的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淡。
"去把剩下的半天假期过完,你。。。明天还有任务。"
"团长,我。。。"
"走。"
那一个字,宛如命令,且多了一分无奈。
魏尔森看着团长低垂的眼帘和不再移动的侧脸,他知道这场对话已经结束了。
他没有再追问,只是拿起桌上那瓶还剩大半的烈酒,站起身,掀帘走了出去。
在外面的阳光比进来时更烈了一些。
魏尔森站在帐篷外,被光线刺得眯起眼。
他低头看着手里那瓶酒,标签已经磨得看不清字迹,瓶身上还带着团长握过的余温。
他攥紧瓶身,指节发白。
他没有因为收到这瓶酒而感到喜悦,只有不知名为的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