霹雳近打谷的绿水与降头 • 重锤破迷信
最后更新: 2026年6月5日 下午9: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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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大雨虽然已经停了,但是空气中潮湿的雾气像胶水一样粘在皮肤上。帕杰罗警车的远光灯撕裂了胶林的黑暗,停在废弃矿湖上游的入口处。
阿朗蹲在乱石堆旁,将一根削尖的竹竿深深地插进湍急的水流中,拔出来后,他凑到鼻翼前闻了闻,又仔细观察竹竿上残留的泥沙颗粒。
“头儿,关于水鬼拉人的迷信可以破除了。”阿朗站起身来,用抹布擦掉了手上的泥土,“这片锡矿湖并不是死水,怡保属于喀斯特地貌,湖底连接着错综复杂的石灰岩地下暗河,凶手将铁笼沉入湖中的位置,恰好位于地下水涌出与湖体主干交汇的‘陡直回流区’。”
廖震华叼着烟,双手插在战术夹克的口袋里,微微偏了偏头,让他继续说下去。
“因为水流在水底几十米深处形成了强烈的垂直涡流。所以,潜水员下去时遇到的不是水鬼,而是回流造成的瞬间负压,因此表压才会爆表。”阿朗指着矿湖后方那座如巨兽般蛰伏在夜色中的石灰岩黑影说道:“顺着这条回流反向推算,水源是从那座山洞里流出来的,‘合义帮’的堂口就在山洞里。他们利用这种天然的水文现象抛尸,再配合巫师散布‘水鬼’的谣言,就是为了让当地的迷信者不敢靠近。”
“好一个‘借尸还魂’。” 廖震华冷笑一声,吐掉烟头,用右脚狠狠地将其碾灭,“现代人干着最脏的黑帮买卖,脑子里却还装着中世纪的‘封神榜’。通知下去,全体换上实弹。今晚,我们去砸了他们的神坛。”
怡保的石灰岩山洞多不胜数,其中一些被开发成了神庙,另一些则沦为了罪恶的温床。
“合义帮”的这个秘密堂口隐蔽极了,洞口被茂密的芭蕉树和藤蔓遮掩。若非阿朗对地形轻车熟路,很难被外人发现。然而,当他们走到洞穴深处时,里面却别有洞天:发电机轰鸣,刺眼的白炽灯泡挂在岩壁上,空气中充斥着劣质香烟和酒精的气味,以及疯狂赌徒们粗重的呼吸声。
“不许动!警察!PDRM!”
随着普莉亚一脚踹开沉重的铁栅栏门,突击行动立即展开。
“砰!砰!”
两声震耳欲聋的散弹枪鸣枪示警后,碎石从岩壁上掉了下来,洞穴内立即乱作一团。麻将牌和扑克筹码散落一地,几十名“合义帮”的帮众和赌徒尖叫着抱头蹲下。
普莉亚手持雷明登散弹枪,眼神如鹰隼般锐利。她穿着战术靴,站在满地的筹码上,身上散发着强烈的军警威压。
廖震华带着依斯迈和阿沙直插洞穴最深处的内堂。
在内堂的石桌后面,一个穿着唐装、满手金戒指、年约五十岁的男人正试图通过一条隐蔽的岩缝逃跑,他有着一张阴鸷的鹰钩鼻脸,他就是“合义帮”在霹雳州的最高负责人,绰号“龙头坤”的老大。在他身边还站着一位干瘦老者,他身披破烂黑袍,皮肤干瘪如老树皮,脖子上挂着一串由不知名动物骨骼串成的项链。
那是他重金从泰马边境请来的黑巫师(Bomoh Hitam)。
“龙头坤,二十万令吉,三条人命。” 廖震华反手拔出腰间的旋转后坐式手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指对方,“‘合义帮’的家法挺硬啊,连‘锁魂降’都用上了,你真以为这片天姓洪不姓‘大马皇家警察’?”
“廖震华……”龙头坤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狠毒的凶光,他知道,一旦私吞军火、跨国洗钱以及这起残忍的虐杀案被曝光,自己将无路可逃。他猛地一拍身边的黑巫师:“阿赞,起降!杀了他们!”那名黑巫师的喉咙里发出了野兽般的低吼声,他猛地扯断了脖子上的骨链,一口黑血喷在了身前那座隐蔽于钟乳石阴影之下的神坛上。
神坛上供奉着令人作呕的东西——一个用福尔马林和尸油浸泡的巨大玻璃缸,里面漂浮着三个连体死胎的干尸,四周插满了黑色的蜡烛和密密麻麻的迦梨符咒。
随着黑血落下,原本干燥的岩洞内突然狂风大作,一股浓烈的腐肉恶臭凭空散发出来。
“Ah Sa,退后!”
依斯迈大喝一声,跨前一步,迅速从战术背心中取出高浓度强碱性化学中和剂,与口袋里的圣水混合,猛地朝半空中泼洒过去。空气中顿时发出刺耳的“咝咝”声,原本正在蔓延的黑色雾气被硬生生地遏制住了。
然而,巫术的低魔磁场还是影响了人的大脑神经。
廖震华眼前的情景开始扭曲,岩壁上的钟乳石仿佛活了过来,化作无数条惨白且长满青苔的巨手向他抓来,耳边响彻着阿坤等人濒死时在铁笼里溺水的惨叫声,这是一种通过气味和特定的次声波引发的黑巫术幻觉。
“头儿,闭上眼睛!那是神经毒素和心理暗示!”Ah Sa在后方疯狂敲击便携式频率干扰器,试图用现代科技的电磁波打断这种超自然的共振。
“雕虫小技。”
廖震华根本没有闭上眼睛,他冷哼一声,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没有丝毫颤抖。他长期浸淫在最血腥的凶案现场,见过的活人地狱比任何厉鬼幻象都要可怕,而他那纯粹的、如同钢铁般的唯物主义信念,在这一刻成了最强的破法利器。
“普莉亚!把那玩意儿给我轰了!”廖震华大喊道。
“收到!”
守在内堂入口处的普莉亚一个战术翻滚避开了企图偷袭的黑帮马仔,顺势半跪在地上,抬起手中的雷明登散弹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接对准了浸泡着死胎的邪术神坛。
“老娘不信邪!”
“轰!”
散弹枪喷射出狂暴的火舌,12号口径的鹿弹带着摧枯拉朽的物理动能,瞬间将那座玻璃神坛轰得粉碎。
福尔马林、尸油和无数碎玻璃在密闭空间内炸裂。失去了媒介,岩洞内的狂风戛然而止。所有的诡异幻觉像被针刺破的肥皂泡一样,顷刻间烟消云散。
“噗——”黑巫师遭到巫术反噬,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瘫软在地上,再也动弹不得;神坛被毁,龙头坤最后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他惨叫一声,顾不得地上的巫师,转头便朝岩缝外那条通往后山的泥泞小道疯狂地爬去。
外面的大雨虽然已经停了,但后山的泥地因之前的暴雨而变成了一片泥潭,龙头坤连滚带爬,满身是泥,狼狈得如同在阴沟里翻滚的老鼠。
“啪嗒、啪嗒。”
沉稳而富有节奏的战术靴踩水声在他身后响起。
龙头坤惊恐地回过头,只见廖震华顶着一身凌厉的煞气,从黑暗的洞口一步步走了出来,月光照在他警帽上的国徽上,反射出冰冷而威严的光芒。
“廖震华!放过我!两百万令吉,不,五百万,都在开曼群岛的账户里!密码给你!”龙头坤在泥泞中后退着,同时从怀里掏出一把精致的鲁格手枪,做困兽之斗的最后挣扎。
“合义帮讲了一辈子义气,最后却在算盘上算计出了人命和令吉。”
廖震华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就在龙头坤即将扣动扳机的前一秒——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在夜空中回荡。
子弹精准地穿过了龙头坤的右膝盖骨,骨头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龙头坤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枪从他手中飞了出去,他整个人都趴在泥泞里痛苦地抽搐着。
廖震华走向前去,一脚踩在他的背上,将他的脸深深地按进泥水里。
冰冷的手铐“咔哒”一声,彻底锁死了这位不可一世的黑帮老大的双手。
“第一案,结了。” 廖震华收起枪,冷冷地看着在泥水里哀嚎的罪犯。
清晨六点,怡保的清晨迎来了久违的阳光。
晨光穿透了薄雾,照在这片曾吞噬三条人命的废弃锡矿湖上。警戒线外,霹雳州重案组的警车排成长龙,红蓝相间的警灯在黎明中闪烁。
“合义帮”在怡保的堂口被连根拔起,超过五十名涉案人员被捕,那个外籍黑巫师和龙头坤将面临大马法律最严厉的审判。
SB调查组的五人站在湖畔:Ah Sa 揉着酸痛的眼睛;依斯迈正将用完的化学制剂分类装箱;普莉亚在擦拭着散弹枪的枪管;阿朗则对着恢复清澈的湖面默默地投下了一片原住民用来祭奠逝者的树叶。
“头儿,那个被‘锁魂降’封印的怨气真的消散了吗?”阿朗轻声地问。
廖震华看着阳光下泛着微光的湖面,点燃了清晨的第一根烟。
“散了。”他吐出一口烟雾,声音平静而低沉,“世界上从来就没有什么水鬼,困住他们的不是湖底的铁笼和巫师的符咒,而是黑帮的贪婪和底层人无路可走的绝望。当法律把幕后的真凶推上法庭,人性的债还了,魂自然就散了。”
大马的市井烟火再次在远处的市区升起,SB调查组的组员们陆续上车。一辆帕杰罗警车缓缓地从这片恢复平静的矿湖边驶离,迎着初升的朝阳,开往下一个隐藏在南洋迷信外衣下的罪恶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