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 第一百四十九章:身份的裂痕
最后更新: 2026年7月17日 下午8: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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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父的死,瞬间成了京城各方势力角力的中心。
在有些人眼中,这是沈家重振的终结;在另一些人眼中,这是铲除沈望这个“眼中钉”的绝佳契机。作为新任的“天子宠臣”,沈望的一举一动都被无数双眼睛盯着,连他哭灵时的姿势是否合乎古礼,都成了御史台攻击的材料。
赵勋等人早已等得不耐烦了。他们一直怀疑,沈清淮病重期间,这个突然出现的、在乡野苦读十年的“沈望”为何性格如此孤僻?为何他总是避开所有的同僚宴请?
“沈大人,令尊仙逝已过三日,为何还不向吏部呈递丁忧折子?”
早朝后的文华殿前,吏部尚书王大人皮笑肉不笑地拦住了沈望舒。他身后,一群持观望态度的官员纷纷侧目。那是带血的箭矢,每一声询问都在逼她撕开那层伪装。
沈望舒披麻戴孝站在人群中,白色的麻布映衬着她那张由于极度悲痛而显得格外苍白、甚至有些雌雄莫辨的脸。她每一步都走得如履薄冰,膝盖在多日的跪拜中早已红肿发炎,每走一步都钻心地疼。
“家父病逝,微臣心神俱损,折子已在撰写,不劳王大人费心。”沈望舒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出原调,这反而成了她最好的掩护。
由于沈父生前已官复原职,又是皇上亲口夸赞的“忠骨”,他的葬礼必须按照极高的规格操办。这意味着会有无数老臣前去吊唁,甚至有宫里的内侍宣旨。
沈望舒身份暴露的风险,在父亲灵堂前达到了顶峰。
在那阴沉的午后,灵堂内香烟缭绕。赵勋竟亲自带着一众官员前来吊唁。他并没有第一时间上香,而是绕着灵柩缓缓行走,那双阴毒的眼睛在沈望舒略显单薄的肩膀和异常纤细的颈项上反复扫视。
“沈大人,令尊生前最是注重礼法。如今他老人家走了,这灵床上该由长子亲自动手净身更衣。”赵勋突然停下脚步,语气森冷,“不知沈大人是否已经亲自为令尊全了这份孝道?”
灵堂内的气氛瞬间凝固。
沈望舒的手在孝服下死死攥紧,指甲几乎刺破了掌心。这是一个陷阱。如果她说没有,便是不孝;如果她说有,那她如何解释她一个女子如何避开所有仆从去完成这男子的差事?更何况,只要赵勋此刻强行要求入内查验,或者要求她当众行跪拜大礼时的某些特殊古礼,她便会原形毕露。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绛紫色的身影大步跨入灵堂。
周景疏面色冷硬,他甚至没有看沈望舒一眼,只是冷冷地盯着赵勋:“赵大人,这灵堂之上,谈论净身更衣是否太过失礼?沈大人身为翰林编修,自有其操守。倒是赵大人,在功臣灵前如此咄咄逼人,莫非是觉得大齐的法理,管不到你这刑部侍郎头上?”
周景疏的出现暂时替她挡住了这致命的一击,却也引来了更大的麻烦。
周家得知沈父病逝,认为周景疏屡次为沈望出头,两人的“断袖”流言已经让家族蒙羞到了极点。周家长辈认为此时正是断其念想的最好时机——他们竟然趁着周景疏在沈家葬礼帮忙、京城流言纷飞之际,强行联络了几位权重位高的老臣,集体向皇帝请旨联姻。
皇帝为了平衡朝局,也为了安抚这两年因周景疏铁腕办案而躁动的世家,竟然准了。旨意要在沈家百日祭后,让周景疏迎娶兵部尚书家的千金。
联姻的圣旨和丁忧的压力,像两座大山,将沈望舒和周景疏生生推向了碎裂的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