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上空灰蒙蒙的，数十道黑色裂隙像伤口一样横贯天空。飞行怪从裂隙里不断涌出，乌鸦大小的暗红色怪鸟成群俯冲，街面上的人群在尖叫和奔跑中散开。

"左翼包抄！游隼升空！"

一个穿学院制服的中年男人站在街口，手背印记亮着，声音压过了周围所有的杂音。三头游隼从他头顶掠出，斜插进怪鸟群中，利爪勾住怪鸟翅膀往下拽。地面上一群非洲野犬从巷子里冲出来，咬住坠落的怪鸟拖回巷子里撕碎。

另一条街上，比特犬的肌肉紧绷，咬住一只怪鸟的脖颈甩头，鸟颈断裂的声音隔着半条街都能听到。小盗龙在屋顶之间跳跃，爪尖勾住飞过的怪鸟翅膀，借力翻身落地，换下一只。

"伤齿龙！跟上！"有人喊了一声。几头两米高的伤齿龙从侧面包抄，镰刀爪划过地面上的爬行怪，绿色的血液溅在石板路上。

队伍中段，一个年轻老师拿着手机按了两下，屏幕上显示"正在呼叫"，响了三声后自动挂断。他又拨了一遍，还是没接。

画面切回斗兽场贵宾室。生灵校长和远古校长并肩站在玻璃前，目光锁在擂台上。手机在生灵校长外套口袋里亮了一下，暗了，又亮了一下，又暗了。两人都没察觉。

"校长电话没人接！"他朝前面的中年男人喊了一声。中年男人转身看了一眼，没停步。"继续打！"

擂台上的光线偏冷，聚光灯从头顶打下来，把林澈和祁渊之间的地面照得发白。林澈站在南侧，手背的印记亮着，召唤空间打开了一条细缝。一只鸟从细缝里飞出来。

蜂鸟。绿背，白腹，喙细长，翅膀振动的频率快得几乎看不见。它落在林澈的肩头，爪子勾住衣料，没再动。林澈侧头看了一眼肩上的蜂鸟。

主持人顿了一拍才开口："蜂……蜂鸟。万灵学院林澈召唤了蜂鸟。"

观众席上，白锋缠着绷带靠在椅背上，盯着擂台，眉头拧着。"那么小的一只，能干什么？"他偏头看了一眼林汐和凌霜。凌霜裹着绷带坐在旁边，视线锁在擂台上，语气很平："班长这样做肯定有他的道理。"林汐坐在凌霜旁边，攥着衣角，轻声说了句："哥哥不会乱来的。"白锋看了她们两眼，又转回去看擂台。"好吧。"

江念坐在另一侧，没有转头。"相信林澈。他应该有自己的判断。"白锋靠回椅背，沉默了两秒。"嗯。只能这样了。"

擂台上，林澈抬了一下手指。蜂鸟从肩头起飞，悬停在擂台正中央，翅膀振动频率不变，身形稳定得像钉在半空中。祁渊站在对面，看着那只巴掌大的蜂鸟，嘴角动了一下，像在笑。"这就是你的底牌？"他抬手，指尖朝前一压。"攻击。"

暗影迷雾从祁渊身侧涌出，灰黑色雾气没有实体，飘浮着朝蜂鸟蔓延过去。雾气在接近蜂鸟的过程中开始扩展范围，上下左右全部封死，像一个在不断收拢的笼子。

林澈没有动。他站在原地，目光落在蜂鸟身上，嘴角动了一下。"振翼。"

蜂鸟的翅膀振动频率突然变了。肉眼可见的空气波纹从蜂鸟翅膀边缘扩散开来，一层叠着一层，蜂鸟面前形成了一道透明的空气墙。灰雾撞上空气墙，被弹回来一部分，又被下一波浪卷回去一部分。暗影迷雾在空气墙面前越堆越厚，形状开始不稳，边缘变得模糊。祁渊的手背印记在闪烁。他的操控越来越吃力，额头的汗沿着颧骨滑下来。暗影迷雾被空气墙挤压着不断收缩，越来越薄，越来越散，最后被彻底吹散了。

灰雾散尽的位置，一张狰狞的脸浮现出来。铠甲裹身，头部角状隆起，背后的骨刺一根根伸出，暗影迷雾像穿上了另一层躯体。压迫感从擂台中央炸开，观众席上只要看到那张脸的瞬间就像被一只手掐住了喉咙。那一瞬间，所有人——包括白锋、凌霜、江念——都感觉自己吸不进空气。嗓子像被人捏住了，胸口发紧，视线发花。

暗影迷雾·贰式。

祁渊站在那副铠甲后面，抬起手背，灰黑色纹路亮到发白。"你是第一个见识到暗影迷雾第二形态的人。到此为止了。"

一道极快的黑影从侧面掠过，划在铠甲的肋部，退开。又一道极快的黑影从另一侧掠过，划在铠甲的背部，退开。黑影停住，落在林澈身旁的围栏上。角雕。

林澈偏头看了一眼角雕，又看了一眼祁渊，语气不高不低。"废话真多。"

暗影迷雾·贰式的铠甲肋部和背部各有三道深深的爪痕，整个身躯侧着歪了一下才重新站直。观众席上一阵惊呼，白锋从椅背上坐直了，凌霜攥紧了手边的绷带。林汐看着擂台，没有出声。

祁渊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抬手指尖朝前压了一下。暗影迷雾·贰式举起一柄黑色的长剑，朝角雕的方向踏步砍下。角雕振翅迎上，利爪和剑身撞在一起，金属碰撞声在擂台上炸开。角雕的爪和暗影迷雾的剑在几秒之内交击了数十次，火花四溅。

角雕在半空中抓住一道缝隙，双爪锁住长剑中段，翅膀猛地一振，带着整副铠甲往上拔升。暗影迷雾·贰式被角雕带上高空，身形在半空中失去平衡。角雕松爪，暗影迷雾·贰式从空中坠落，铠甲着地，砸在擂台上。

祁渊单膝跪了下去，手背印记暗了一瞬又亮起来。林澈抬起另一只手，指尖并拢往前一划。

"风刃。"

角雕在空中展开双翼，停驻在半空。它的翅膀猛地一振，数十道绿色的弧形风刃从翅尖甩出，密集得像一场箭雨，覆盖着砸向暗影迷雾·贰式坠落的区域。风刃落地时每一道都切开一层铠甲，甲片翻飞，裂缝延伸，暗色的气流从缝隙中嘶嘶泄漏出来。连续数十道风刃几乎把暗影迷雾·贰式所在的半个擂台犁了一遍。烟尘和碎片一起扬起，遮住了大半视野。

烟尘散去，暗影迷雾已经从铠甲中挣脱出来。铠甲碎片散落一地，露出本体——无数根尖刺从躯体表面伸出，每条刺尖都泛着暗紫色的光泽。一条黑色尾巴从背后伸出，末端带着一截骨刺。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柄暗色的锤。

暗影迷雾·终型。压迫感比刚才更重。

祁渊重新站起来。嘴角的弧度从消失到恢复，只用了半秒。声音比刚才沉了一点，但语气里那层从容没散。"你的手段用完了。"

林澈站在擂台上，手指在身侧松了又攥，攥了又松。角雕落回他身旁的围栏上。暗影迷雾·终型站在对面，尖刺在冷光灯下泛着暗紫色的光泽。